May 142013
 

On 14 May 2013, Mathematician Yitang Zhang claimed that he has proved there are infinitely many prime gaps shorter than 70 million, which was a weak version of the twin prime conjecture.

数学界对张的证明, 表示乐观, 应该没有错误.

[Update, May 21, 2013: 张的论文, 全文 \(56\) 页已经可以在 Annals of Mathematics 的网站看到: Bounded gaps between primes(subscription required). 这文章的主要结果是证明了

\[\varliminf_{n\rightarrow\infty}(p_{n+1}-p_n)\lt7\times10^7,\]

这里 \(p_n\) 表示第 \(n\) 个质数.]

综合起来, 这故事有几个看点:

1. 成就太过突出
孪生质数猜想是数论中最古老的难题, 一直没有啥进展.

2. 用经典方法逆袭, 用弹弓打死了狗熊.
无数数学家企图使用弹弓打狗熊, 从没成功. 都已经放弃希望了, 突然有人宣布搞定. 不是崭新的思路, 这是很多数学家引以为憾的地方, 因此引来无数的酸葡萄, 大家都希望使用核武器来进攻, 甚至发明更猛的新式武器.

3.张益唐一直坎坷, 一举成名天下知.
很精彩的励志故事. 很可能将来的数论教科书在讲述他惊世骇俗的定理时, 也会用他送外卖糊口来思考数学的情事来鼓励后进.

石破天惊

4 月 17 日, 数学界最富盛名的数学杂志 Annals of Mathematics 的收件箱出现一篇论文. 这论文居然宣称在一个最古老的数学难题孪生质数猜想上取得重大突破. 专家们对作者张益唐感到陌生. 最要命的是, 张其实只是一所普通大学的讲师, 已经 50 好几.

著名数学杂志经常收到一些出自无名作者的号称解决了大问题的论文, 但这篇署名张益唐的数论论文不同. 这是一部严肃的作品: 论述清澈, 完全使用这学科当前的术语进行表述. 于是, 编辑们决定尽快审稿.

过了三个星期, 是的, 仅仅三周, 张就收到了对论文的评价: 一流!

一个没啥名气的研究人员取得重大进展的新闻, 迅速在数学界传开. 丘成桐邀请张益唐去 Harvard 做一个报告. 报告会于 5 月 13 日进行. 坐在教室的观众有 50 人, 没人之前听说过张的大名, 包括丘.(其实, 在1980年代, 张还在求学的时候, 与丘是打过交道的.) 于是,  张益唐的工作的一些细节为外界所知晓: 张没有使用崭新的办法, 而是通过改进已有的途径. 最顶尖的数论专家已经尝试过这种途径, 但张益唐在别人失败的地方取得了成功.

张益唐的定理令人惊讶, 是一个巨大的突破.

筛法

张益唐的成果可以追溯到八年前的一篇数论专家引用称为GPY的论文-以其三位作者 Goldston, János Pintz, Cem Yıldırım 的名字命名. 该论文已经非常非常接近, 但很遗憾的没能证明存在无限多对质数, 其差有限.  具体说来, GPY发展了一种称为筛法的方法. 研究人员把这种筛法与一个函数结合起来. 这个函数的效能是基于一个衡量质数多快才能呈现某种规律的称为 level of distribution 参数.  level of distribution 至少是\(\frac12\), 这就是得到 GPY 的结果的那个值. GPY的筛法要想得出存在无限多对质数, 其间隙有限, 必须提升 level of distribution, 使其 \(>\frac12\), 哪怕只比 \(\frac12\) 大那么一点点也足够了.

1980 年代后期, IAS 的 Fields Medal 得主 Enrico Bombieri, Toronto大学的 John Friedlander, 和 Rutgers大学的 Henryk Iwaniec 设法修改level of distribution 的定义, 使得这个修订后的参数达到 \(\frac47\). GPY 的文章在 2005年出笼以后, 研究人员一窝蜂想把这个修改后的 level of distribution 与 GPY的筛法组合起来, 但没有什么成效.

张益唐的工作

与此同时, 张益唐独自游走在 GPY 与质数的有界间隙之间, 想要完成 GPY 未尽的事业.

张读过 GPY 这论文. 论文里有一句话是如此振奋人心. 这句话指出, 质数间隙有界已经近在咫尺! 经过三年孤独的奋斗, 张没有任何进展.

想进行一点休息, 张益唐去年夏天访问了一个在 Colorado 的朋友. 就在这期间,  7 月 3 日,  在离开朋友家去一个音乐会之前, 在后院休息的半小时里, 张益唐突然想出了答案. 张的想法, 不是直接使用Selberg 的筛法, 而是做一些修正: 不是使用所有的数来过滤, 只考虑那些没有大的质数因子的数.

Goldston认为, 张的筛法, 没有那么强大, 效果也差一点, 但在 GPY 会有一点奇效. 这样一来, 张把 level of distribution 提高到了 \(\frac12+\frac1{584}\), 这足以使用 Bombieri, Friedlander, 和 Iwaniec 的方法. “新筛法得出了张的惊天动地的结果, 但不太可能证明孪生质数猜想. 即便假定 level of distribution 最好的结果成立, 从 GPY 的方法只能得出有无穷多对质数, 其差不超过 \(16\).” Goldston 说.

张也使用了 Enrico Bombieri, John Friedlander, 和 Henryk Iwaniec 所发展的技巧, 比如有限域上的特征和, 自守形式的理论, 然后独创性的把所有东西结合在一起.  他也优雅的借用其他领域的工具, 比如间接用到有限域上代数簇的 Riemann hypothesis.

张益唐花费了几个月才完成所有的细节. 最后的论文表述清晰. 这是解析数论的巅峰之作.

[Update, June 8, 2013: 去年7月3日, 张益唐前往在科罗拉多州立大学音乐系任教的好友, 音乐指挥家齐雅格家中作客. 当时他与齐雅格正准备离家去看排练, 临走前20分钟, 张益唐想到齐家院子后看不请自来的梅花鹿, 顺便抽根烟.

Yitang Zhang

Yitang Zhang

齐雅格回忆, 张益唐破解孪生素数的关键就是在那20分钟里,”有如神明启示一般地”想出来. 他那次到他家作客, 纯粹为了放松, “身上没带一本书,没有任何资料,也不上电脑.这似乎是个奇迹”.

张益唐则表示, 这是长期研究的积累, 一旦有机遇, 就成功地突破难题, 找到別人没有想到的特別突破口, “这也是运气”.[9]  ]

张益唐其人

张益唐, 北大 78 级, 本科学习的是计算数学. 1982年毕业之后, 拜潘承彪教授为师继续在北大学习三年, 获得硕士学位. 然后, 他赴美,  到 Purdue University攻读博士学位, 导师是莫宗坚教授. 莫宗坚的大名很多人应该是知道的, 这要归功于他的两本”代数学”.

学术界也讲究”血统”! 张益唐可算得上是华罗庚的”徒孙”. 张的硕士导师潘承彪尽管不是华罗庚正式的学生, 但显然受到华巨大的影响. 潘承彪曾追随闵嗣鹤教授学习广义解析函数, 但他的数论知识应该主要来自他的哥哥潘承洞. 潘承洞是闵嗣鹤的研究生, 但也被认为是华罗庚的学生, 尤其在对Goldbach猜想的研究上. 更不待言闵嗣鹤教授本人也被华深深影响. [1]

张益唐的博士题目是 Jacobian conjecture. 其实这 Jacobian conjecture 现在仍在考验人类的智慧. 张在博士毕业之前, 认为自己解决了 Jacobian conjecture. 但是, 他的证明使用的其导师莫宗坚的一个引理后来被发现是错的, 于是张几年的心血付之东流. 张益唐这博士论文没发表, 而且和导师莫宗坚的关系不好, 于是博士毕业即为失业, 连博士后都没找到.[2]

接下来的事情, 很多新闻都有报道: 张一边做零工糊口, 一边思考数学! 最后, 在他的两个师弟, 北大80级的同学唐朴祁, 尤其是葛力明的帮助下, 在一个偏僻的地方, University of New Hampshire, 找到一个讲师职位. 这样张益唐才算有了稳定的工作, 能在更好的条件下思考质数分布的规律.

张益唐在大学教书, 一周上课六个小时, 空余时间不少. 虽然学校並不重视研究, 但自己始终没有放弃思考和钻研自己热爱的数学数论问题. 在这三, 四年的过程中, 遇到许多令人沮丧的挫折.

张益唐不重视金钱和名利, 几乎任何时间都在思考数学, 甚至休息的时候. 这也部分回答了为什么他能成功. 用他自己的话来说,”The idea is based on an accumulation of my thinking for several years,I had tried various methods. To answer why others could not get it and I could, I may say that I had been working harder and never gave up.” [10]

闲暇之际, 张喜爱阅读莎士比亚(Shakespeare), 哈姆雷特, 罗密欧与朱丽叶(Hamlet and Romeo and Juliet) 是他的最爱.[8]

张益唐的学生对他评价很好, 字写的很漂亮.

他太太在 California 工作, 两人没有孩子.[5]

References

  1. 季理真, 素数不再孤单: 孪生素数和一个执着的数学家张益唐, May 20, 2013.
  2. 汤涛, 张益唐和北大数学 78 级, May 19, 2013.
  3. Erica Klarreich, Unheralded Mathematician Bridges the Prime Gap, simons foundation, May 19, 2013.
  4. Kenneth Chang, Solving a Riddle of Primes, The New Yorks Times, May 20, 2013.
  5. Carolyn Y. Johnson, Globe Staff, Obscure University of New Hampshire math professor takes major step toward elusive proof, May 23,2013.
  6. Dan Goldston, Zhang’s Theorem on Bounded Gaps Between Primes.
  7. Henryk  Iwaniec, a email to Shing-Tung Yau: Subject: Re: Yitang zhang, May 24,2013.
  8. Liam O’brien, That figures: Professor who had to work at Subway dazzles world of maths after solving centuries-old prime number riddle, May 21, 2013
  9. 唐嘉丽, 张益唐破解千古数学难题, June 6, 2013.
  10. Paul Feely, UNH professor solves ancient mathematics riddle, June 2, 2013.
Mar 302013
 

On Mar 10, Ciprian Manolescu posted a preprint on ArXiv proving that the Triangulation Conjecture is false:

Pin(2)-equivariant Seiberg-Witten Floer homology and the Triangulation Conjecture

当然,  Ciprian Manolescu 的论证还需要经过检验, 目前还不能肯定完全正确.

Ciprian Manolescu(born December 24, 1978) is currently a Professor of Mathematics at the University of California, Los Angeles. 他曾在 IMO 取得三个满分: 1995,1996,1997. 他的学士(2001) 和博士(2004)两个学位都在 Harvard 大学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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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ec 242012
 

萧荫堂教授(Yum-Tong Siu)1979年在中科院数学所的关于多复变函数论(Several complex variables)的讲义”多复变函数论(Complex analysis of several variables)”出版

functions of several complex variables

functions of several complex variables

“多复变函数论”包含多复变函数研究中分析,层论与复几何这三个最主要方面的主要研究成果与方法.

萧荫堂, 1943年5月6日生于广州, 1966年获Princeton University博士学位, 现任 Harvard University 数学系教授. 他是世界上近三十年在多复变函数研究领域公认的最有影响力的学者, 开创了多复变函数与代数几何, 微分几何的交叉学科分支的研究, American Mathematical Society 曾授予其Bergmann奖, 表彰他在科学研究上的杰出成就.他先后3次(1978,1983, 2002)应邀在国际数学家大会上作报告. 萧荫堂1993年被选为Göttingen科学院通讯院士, 1998年被选为American 艺术与科学学院院士, 2002年被选为 American 国家科学院院士, 2004年被选为中国科学院外籍院士.

书名: 多复变函数论
作者: 萧荫堂 陈志华 钟家庆
出版社: 高等教育出版社
ISBN: 9787040362688
出版日期: 2013 年1月
页码: 298
定价: 59 人民币元

Dec 182012
 

Stein的”Princeton Lectures in Analysis”四卷集中的最后一卷”Functional Analysis: Introduction to Further Topics in Analysis”的影印本出版

Functional Analysis: Introduction to Further Topics in Analysis

Functional Analysis: Introduction to Further Topics in Analysis

本书是Stein的”Princeton Lectures in Analysis”四卷集中的最后一卷, 这个系列的教科书旨在全面剖析分析的核心, 从泛函分析的基础开始, 讲述Banach空间, \(L^p\) 空间和分布理论, 强调了它们在调和分析中的核心地位. 接着应用Baire范畴定理详解了一些重点, 包括Besicovitch集合的存在性; 本书的第二部分引导读者进入概率论和 Brown 运动等分析的其他核心话题, 以Dirichlet问题作为结束; 最后几章讲述了多复变量和Fourier分析中的振荡积分, 并简述了在非线性色散方程中的计数网格点问题中的应用. 作者通篇紧紧围绕这个理论诸领域的核心思想, 使得本课题的各个有机部分更加紧凑, 层次分明, 清晰易懂.

书名: 泛函分析(Functional Analysis: Introduction to Further Topics in Analysis)
作者: Elias M. Stein & Rami Shakarchi
装帧: 平装
页码: 423
开本: 24
定价: 69人民币元
ISBN: 978-7-5100-5035-0
出版时间: 2012.12
出版社: 世界图书出版公司北京公司

Nov 212012
 

Gang Tian(田刚) has just uploaded to the arXiv his paper “K-stability and Kähler-Einstein metrics“(Nov 20, 2012). The motivation of this paper is:
“In this paper, we prove that if a Fano manifold \(M\) is K-stable, then it admits a Kähler-Einstein metrics. It affirms a folklore conjecture. Our result and its outlined proof were lectured on Oct. 25 of 2012 during the Blainefest at Stony Brook University.”

在此之前一天(Nov 19), Xiu-Xiong Chen(陈秀雄), Simon Donaldson, Song Sun(孙松)已经上传了证明的第一部分”Kähler-Einstein metrics on Fano manifolds, I: approximation of metrics with cone singularities“. 这是其三篇论文的第一篇. 这一系列文章将完成整个证明:
“This is the first of a series of three papers which provide proofs of results announced recently in arXiv:1210.7494.”

 Posted by at 7:21 am
Nov 082012
 

问题的提出

\(n\) 个人, 每人有一个独家八卦消息. 任意人都可以打电话给别人, 交换双方目前已知的所有消息. 要想所有人都知道所有 \(n\) 条消息, 最少需要通多少次电话?

这个冠名为 gossip problem 的问题在不少的书上都有, 甚至小学的奥数, 但都不会有答案, 仿佛是一个很简单的问题. 其实不然! 单墫在数学竞赛研究教程 有一个习题, 采用数学归纳法证明了在 \(n\geqslant4\) 时, \(2n-4\) 次电话可以解决问题. 但这是平凡的, 不是困难所在.

这个问题还有另一个版本: 假设这 \(n\) 个人的联系方式不是打电话, 而是发邮件. 也就是说, 每个人都可以发邮件给随便挑选的他人, 把自己掌握的消息告知对方, 但对方了解的秘密不会泄漏. 那么, 要想每个人都知道所有 \(n\) 条消息, 最少需要发多少封邮件?

一些交待

我真正思考这个问题, 应该是06年的10-11月的一个晚上在北大南门街对面的上海城隍庙(已经消失2-3年), 遇上数学院一个朋友. 他在给学生讲奥数, 把这个题目发邮件的版本拿来问我. 在此之前是否看到过这问题, 不清楚, 但之后在奥数之家论坛有人问这个. 我在奥数之家回帖说明思路, 但没写详细证明. matrix67的博客引起我的注意后, 翻了一遍, 发现里面有打电话这种情况的一个证明, 并且交待此问题名 gossip problem. 我开始 Google, 于是回忆往事, 有了这个文章.

写这个文章的目的, 是谈论一个叫做 Label-connected graph 的事物, 这是我自己引进的第一个数学概念. 尽管在数学历史上, 已经有人在先, 但我是独立完成的. 当然, 也会交待清楚我以Label-connected graph为工具给出的解法, 以及收集到的别人的解答.

Brenda Baker 和 Robert Shostak 1972年的证明

这个证明转自matrix67.

显然, \(n=2\) 时只需要\(1\) 通电话, \(n=3\) 时必须要\(3\) 通电话. \(n=4\) 时, 可以让AB互相通话, CD互相通话, 此时每个人都知道了(包括自己的)两条消息;然后A和C通话, B和D通话, 从而使得每个人都获知另外两条自己还不知道的消息. 显然, 对于\(4\)个人的情况, \(4\)通电话已经是最少的了.
\(n>4\)的情况, 有一种算法可以保证在\(2n-4\)通电话内解决问题. 首先, 选出\(4\)个人作为消息汇总人. 其余每个人都选择一个汇总人并与之通话; 然后\(4\)个汇总人再用\(4\)通电话互相更新一下消息(用\(n=4\)的办法); 最后\(4\)个汇总人把电话再打回去, 实现所有消息全部共享.

下面我们证明, \(2n-4\) 已经是最少的了. 证明方法很多, 也都很复杂. 最常见的证明由Brenda Baker和Robert Shostak在1972年给出.

证明的关键在于这个引理: 如果我们可以在\(2n-5\)次电话以内达到要求, 则整个过程中绝对不会有人在电话中听到对方八卦自己的消息. 我们将用反证法来证明这一点. 首先找出最小的\(n\)使得\(n\)个人可以在\(2n-5\)次通话中传遍消息. 如果某个人\(G\) 听到了自己的消息, 表明整个过程中存在这么一条通话线路: \((G- G_1)(G_1-G_2)\dotsm(G_r-G)\). 现在, 我们把\(G\) 这个人去掉, 再重新安排一些通话线路, 使得剩下的\(n-1\)个人同样能在\(2(n-1)-5\) 次通话后传遍信息, 从而与\(n\)的最小性矛盾. 直接忽略上述”通话环”中的\((G – G_1)\)和\( (G_r-G )\)两条边.对于其他某个人\(P\)和\(G\)之间的通话\((P-G)\), 找出\((P-G)\)通电后最先出现的”通话环”中的其中一链(比如\((G_i-G_{i+1})\)). 在新方案中, 让 \(P\) 把电话打给\(G_i\). 这样, 原方案中任何一条由 \(P_1\) 带给 \(G\) 再带给\(P_2\) 的消息, 都由对应的 \(G_i\), \(G_j\) 以及他们之间的链条来完成, 即\((P_1-P_i)(G_i-G_{i+1})\dotsm(G_j-P_2)\). 新方案与原方案一样满足要求, 且通话次数减少了两次, 同样小于等于\(2n-5\).

每个人都不会听到自己的消息, 这可以推出一个很有趣的东西: 记一通电话的双方为A和B, 则要么A和B都还没打完, 要么这通电话对双方来说都是最后一通.原因很简单, 假如这通电话是A的最后一电, 这表明A和B都知道了所有的消息, 但B还要给别人打电话, 别人就会听到自己的消息. 类似地, 一通电话的双方要么都是第一次打, 要么都不是第一次打: 假如A的第一通电话是跟B打的, 但B之前已经和C通过话了, 那A的消息将永远与C的消息一起传递, 因此最终C听到A的消息时也会听到她自己的.

于是, 对于所有电话次数不超过\(2n-5\)的情况, \(n\)只能是偶数. 并且情况只可能是这样: 先两两配对拨打\(\frac n2\)通”处女电”, 然后中间打很多” 中介电话”, 最后再两个两个地打\(\frac n2\)个”最后一电”. 由于所有的”处女电”和”最后一电”加起来恰好有\(n\)通, 那么”中介电话”最多只能有\(n-5\)通. 又由于连通所有\(n\)个点至少要\(n-1\)条边, 可知这些”中介电话”构成了至少\(5\)个连通分量. 对于任何一个人来说, 在任何“最后一电”拨打之前, 她的消息最多只能够在其中两个连通分量内传递(她所在的连通分量和她“处女电”的对象所在的连通分量); 类似地, 所有“处女电”都打完了后, 每个人都只能收到两个连通分量内的消息(她自己的和“最后一电”的对象的). 对于一个特定的人\(G\)来说, 除去她自己, “处女电”的对象和“最后一电”的对象所在的连通分量, 至少还有两个连通分量, 里面的所有“中介电话”对她没有任何意义: 这些“中介电话”既不会把她的消息传出去, 也不会把别人的消息带给她.

设与G不相干的电话通数为\(c(G)\).

反过来, 又有多少通电话与\(G\)有关呢? 让我们继续把目光停留到G身上. 要想把她的消息传给所有人, 至少需要\(n-1\) 通电话; 要想让所有消息都传到她那里, 同样也得要n-1通电话. 某些电话可以同时起到这两种作用, 但有一个前提条件: 这些电话必需是她亲自打的. 否则, 她自己的消息将“捆绑”进那些将会传给她的消息里, 从而与引理矛盾. 假设她自己打了 \(v(G)\) 通电话, 那么总共有\(2n-2-v(G)\) 通电话负责传出她的消息并把别人的消息传给她. 由\(2n-5 \geqslant 2n-2-v(G)+c(G)\) 可知 \(v(G)\geqslant3+c(G) \geqslant 3\). 既然每个人都打了至少\(3\)电话, 这表明每个人都打过”中介电话”, 直接推出每个连通分量都有至少一条边. 前面说了, \(c(G)\)包含了至少两个连通分量中的所有边, 因此\(c(G)\geqslant2\). 因此, \(v(G)\geqslant5\). 每个人都打了至少\(5\)次电话? 这当然是不可能的, 这将导致总的电话数目比 \(2n\)  还大了.

 Posted by at 3:53 pm
Nov 012012
 

28 日, Xiu-Xiong Chen(陈秀雄), Simon Donaldson, Song Sun(孙崧, 很年轻, 曾在科大少年班就读) 在 arxiv 上传了一篇文章 “Kähler-Einstein metrics and stability“, 给出了一个证明 K-稳定的 Fano 流形容许 Kähler-Einstein 度量(Yau-Tian-Donaldson conjecture)的轮廓, 工具是 Donaldson 新发展的连续性方法:
“We annnounce a proof of the fact that a K-stable Fano manifold admits a Kähler-Einstein metric and give a brief outline of the proof.”

田刚 25 日在 Stony Brook 庆祝 Lawson 70 寿辰的会议上宣布证明了 K 稳定性猜想, 方法好像与 Donaldson 不太一样. 11月1日下午2:00-3:00, 田刚又在北京国际数学研究中心重复了这个报告.

孙崧, 安徽省安庆市怀宁县金拱人. 2000 年中考, 他以怀宁县第一名, 进入怀宁县最好的中学——安徽省怀宁中学.

2002年, 安徽省怀宁中学读高二的孙崧获得全国高中学生化学竞赛二等奖.  同年他参加高考, 成为怀宁县考进科大少年班的第一人.

进入中科大后, 良好的学习氛围给了他扎实的数理基础和良好的科研素养. 在他的不懈努力下, 于 2006 年拿到全额奖学金进入美国威斯康星大学数学系追随陈秀雄教授. 现为纽约州立大学石溪分校助理教授.

陈秀雄 1982 年高考就以全省前 100 名, 全市第 1 名的优异成绩被中国科技大学数学系录取, 并于 1987 年毕业. 接着, 他到中国科学院研究生院师从彭家贵教授. 1989 年由国家保送去美国宾夕法尼亚大学攻读博士和博士后, 并获美国国家科学基金资助. 1994 年获美国宾州大学博士学位. 他是著名几何学家卡拉比教授的最后一位博士.

 Posted by at 7:03 pm
Oct 042012
 

A subset \(A\) of \(\Bbb N\) is called a Sidon set(or Sidon sequence) if the only solutions of the equation \(x+y=z+w\) with \(x,y,z,w\in A\) are the trivial ones with \(x=z, y=w\) or \(x=w, y=z\).

换句话说,  \(A=\{a_0,a_1,a_2,\dotsc\}\) 是一个 Sidon set, 如果所有的 \(a_i+a_j(i\leqslant j)\) 互不相同.

Sidon set 是 Simon Sidon 在研究 Fourier series 的时候引进的. 根据他的建议, 研究 Sidon set, 最主要的问题是: 给定 \(x\), 一个 Sidon set 最多能有多少个元素 \(<x\) ? 经过大约 80 年的研究, 最终由 J. Cilleruelo, I. Ruzsa and C. Vinuesa 在 2010 年解决.

dense Sidon set 是什么情况?